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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用故事核设计故事大纲?

未分类 2周前 (06-30) 浏览 32

故事的材质是鸿沟,是一个人采取行动时,期望发生的事情和实际发生的事情之间裂开的鸿沟;是期望与结果之间、或然性与必然性之间的断层。
——罗伯特·麦基《故事——材质、结构、风格和银幕剧作的原理》

创意写作倡导小说写作实训活动应从故事作文开始。所以,这就有了如何设计小说故事的问题,即作者如何从故事素材中找到小说的故事核,并根据故事核撰写小说的故事大纲。美国学者麦基曾在探讨电影剧本编写原理时提出“主控思想”的概念,并建议剧作家采用一步步讲述故事的“步骤大纲”写作银幕剧作。作为虚构叙事的创意写作活动,小说作者也需要为自己的书面故事设计一个故事大纲。其实,这不只是一个小说作者的个人习惯问题,而且涉及如何使小说写作的创意活动能够走出“天才论”和“直觉说”的误区问题。也就是说,创意写作要探索一些能使作者循序渐进的小说写作和小说实训的方法,确立小说写作实训的运作流程及其基本环节,而故事优先便是小说写作的第一原则,同时也是小说写作实训的基本原则。因此,小说写作实训活动的第一步,作者先要学会如何为自己的小说构思故事核和撰写故事大纲。


寻找小说的故事核

设计小说的故事是小说写作实训流程的第一个环节。这个环节包含了两个方面,一个是寻找故事核;另一个是撰写故事大纲。虽然在具体的小说写作实训过程中,作者可以从故事素材中挖掘故事核开始,也可以在根据故事素材构思故事大纲的过程中发现故事核,或者修改已有的故事核,然而应该意识到,一个好的故事应有一个让人意想不到的、使人拍案叫绝的故事核。

一、什么是故事核

故事核是小说的故事主旨或叙事母题,即小说故事情节主线上的核心创意点和核心驱动力,进而也是小说的故事主线或情节主线上的“钩子”。我们将以“失而复得的情人礼物”叙事母题为例,探讨故事核的一般特点。

  1. 故事核是由动作性事件构成的小说故事中的核心故事序列

故事核是小说故事情节主线上的核心驱动力,所以,用动作性事件设计小说故事框架中的核心故事序列是故事核的基本特点。例如,“失而复得的情人礼物”是一个故事母题来源于10世纪印度的民间故事《一只鹦鹉的七十个故事》中的《一枚戒指故事》,该故事可以概括如下:
某购粮者来粮商的住所买粮食,发现粮商不在家,就以赠送一枚戒指的方式诱奸了粮商的妻子。事后,购粮者感到后悔,想要讨回自己的戒指,便找到了那个粮商,要他交出一笔粮食,并谎称:你妻子说你会给她用粮食换一枚戒指。现在,我已将戒指给了你妻子,你应给我粮食。粮商信以为真,一气之下,便吩咐身边的儿子回家取回那枚戒指,还给了购粮者。

我们可以将这个故事概述为以下五个故事序列的故事大纲:

(1)购粮者去粮商家购买粮食,却发现粮商不在家,便与粮商的妻子达成用一枚戒指作为情人礼物的协议。
(2)购粮者将自己的一枚戒指送给了粮商的妻子后,与粮商的妻子发生了性爱活动。
(3)购粮者回去后,后悔把自己的一枚戒指送给了粮商的妻子,想要讨回那枚戒指。
(4)购粮者找到粮商并谎称,是粮商的妻子告诉他能用一枚戒指交换粮食的,粮商信以为真。
(5)粮商非常生气,便吩咐身边的儿子马上回家去取回那枚戒指,购粮者终于从粮商手里要回了自己的戒指。

由此可见,《一枚戒指故事》在故事框架上涉及两个故事序列,一是购粮者用一枚自己的戒指送给粮商的妻子,并作为情人的礼物而与其发生了性关系;二是购粮者用谎言欺骗粮商而从其手里讨回了那枚戒指。于是,这个印度民间故事通过一枚戒指的情人礼物如何赠送(失去)以及如何讨回(复得),创造了一个叙事母题的故事核:“失而复得的情人礼物”。在这个故事核里,“失去”与“复得”是两个动作性的事件,并且也是故事框架中两个故事序列的转折枢纽。因此,这个印度民间故事主要是用这两个动作性的事件创造了“失而复得的情人礼物”的故事核。

  1. 一个叙事母题故事核可以通过配置不同的故事序列而构思出新的小说故事

如上所述,“失而复得的情人礼物”的故事核来源于10世纪的印度民间故事——《一枚戒指故事》,因被后世作家传承和使用而成为叙事母题的故事核。文艺复兴时期的薄伽丘就是借用这个叙事母题的故事核,在其短篇小说集《十日谈》里撰写了一个《两百个金币故事》,该故事可以概括如下:

(1)古尔法多看上了友人加帕罗洛的妻子安勃罗佳,并给漂亮的安勃罗佳写情书加以引诱。
(2)安勃罗佳提出要以两百个金币作为情人礼物的条件后,古尔法多想作弄这个贪财的女人,便答应了安勃罗佳的要求。
(3)古尔法多向加帕罗洛借了两百个金币,并作为情人礼物给了安勃罗佳。
(4)古尔法多与安勃罗佳完成了赠送情人礼物与两人性爱活动的交易。
(5)古尔法多当着安勃罗佳的面告知加帕罗洛,两百个金币的借款已还给了他的妻子。
(6)加帕罗洛见妻子默认后便答应给古尔法多销账。

虽然《两百个金币故事》采用了《一枚戒指故事》的故事核“失而复得的情人礼物”,但薄伽丘并没有简单地复制《一枚戒指故事》的叙事母题成规,而是对原有的小说故事进行了修改,不仅把“情人礼物”由一枚戒指变为两百个金币,而且在情人礼物的“失去”与“复得”的故事序列中增加了一个“借”与“还”的故事序列,即古尔法多向友人加帕罗洛借了两百个金币,后又当着情人的面跟友人谎称,两百个金币还给了他的妻子安勃罗佳。因此,薄伽丘在印度民间故事《一枚戒指故事》的故事框架中增加了新的故事序列,进而写作出新的小说故事《两百个金币故事》。从这个意义上说,一个叙事母题故事核可以通过配置不同的故事序列而构思出新的小说故事。

  1. 一个叙事母题故事核可以传递不同的核心价值观,并创造出新的故事核

一个故事核往往可以承载某种核心价值观主题,并且,一个叙事母题故事核不仅可以创造出两个以上的小说故事,而且能够在传递不同的核心价值观上设计新的故事核。如《一枚戒指故事》与《两百个金币故事》就是在“失而复得的情人礼物”叙事母题的故事核基础上,通过两个不同的故事主题传递了两种不同的核心价值观,进而创造了新的故事核。

首先,《一枚戒指故事》的核心价值观是主人公粮商因自私和愚昧而遭遇上当受骗的惩罚。小说的结局是,一方面购粮者巧设谎言来蒙骗粮商,达到了讨回戒指的目的;另一方面粮商不知道购粮者用一枚戒指跟自己的妻子发生了性交易,并因轻信他人对自己妻子的谎言而中计上当,所以,粮商的轻信既衬托了购粮者的狡黠,又暗示了粮商的人格弱点,他把自己的清白放置在其妻子的清白之上,因而没有去向妻子对质而立刻信从了购粮者的谎言,致使购粮者的谎言之计得逞。

其次,《两百个金币故事》的核心价值观是主人公古尔法多巧用两百个金币的借与还方式惩罚了友人妻子的唯利是图。古尔法多发现漂亮的安勃罗佳十分贪财,就设计用从她丈夫那里借来的两百个金币与其发生了性关系,并当着安勃罗佳和她丈夫的面说两百个金币还给了她,进而作弄了这个貌美却贪财的贵妇人。所以,在借用“失而复得的情人礼物”的叙事母题时,薄伽丘创造性地设置了一个新的故事主题,进而使“失而复得的情人礼物”的故事核具有了新的价值观,这一新的价值观也为《两百个金币故事》设计了一个以价值观主题为标志的新的故事核。

因此,作者可以在叙事母题的故事核中设计核心价值观,并且,一个叙事母题故事核可以在不同的故事主题中传递出不同的核心价值观,而这种有别于原有叙事母题的小说故事价值观主题,也能够成为新的故事核。

  1. 一个叙事母题可以由母题原型故事核变为母题成规故事核

在叙事母题的由来上,我们可以把叙事母题故事核区分为两类:一类是原创型母题故事核,即作者根据自己的故事素材而量身定做纲领性叙事母题,简称母题原型故事核;另一类是成规型母题故事核,即作者借鉴那些广为使用或世代相传的叙事母题成规,创造性地运用于提炼故事素材中的叙事元素,简称母题成规故事核。从叙事母题史上看,一个叙事母题可以由母题原型故事核变为母题成规故事核。也就是说,作者从自己的故事素材中直接创造出叙事母题故事核的时候,该故事核便是一个母题原型故事核。经过世代相传,该故事核便成为一种母题成规故事核,或者也可以称为叙事母题成规。“失而复得的情人礼物”的叙事母题由《一枚戒指故事》的母题原型故事核变为《两百个金币故事》的母题成规故事核,便是叙事母题历史变迁的典型例证。

因此,在叙事母题来源上,作者可以从两个方向上设计小说的故事核,一个是母题原型故事核,即从自己的小说故事素材中直接找到核心叙事创意点,并将其设计为小说作品的纲领性叙事母题故事核;另一个是母题成规故事核,即在已有的叙事母题成规启发下,用在自己的小说故事素材中间接找到的核心叙事创意点来设计小说作品的纲领性叙事母题故事核。然而无论是用母题原型故事核还是借鉴母题成规故事核设计小说的故事核,作者都需要从自己的小说故事素材中挖掘出核心叙事创意点,才能为自己的小说作品设计出独一无二的故事核。因此,薄伽丘在借用“失而复得的情人礼物”的母题成规故事核时,从自己的小说故事素材中找到了一个新的核心价值观,并将其设计为自己小说的故事主题,即《两百个金币故事》的价值观主题故事核。

  1. 故事核是小说故事中驱动作者写作和吸引读者阅读的“钩子”

从“钩子”角度定义故事核,意味着作者要从故事素材中找出自己喜欢的叙事创意点,这个叙事创意点也能够“钩住”广大读者的阅读期待。所以,故事核的“钩子”既能吸引读者的阅读兴趣,也具有驱动作者写作小说的叙事动力。

例如,“失而复得的情人礼物”是一个母题类故事核。《一枚戒指故事》从故事框架的意义上创造了这个母题原型故事核。故事核中的“失去”与“复得”包含了时间先后关系和因果逻辑关系,并且“失去”与“复得”之间又具有某种矛盾关系,预示着故事世界里可能发生的戏剧性冲突,因而能以“钩子”的方式吸引读者的阅读期待。而在小说《两百个金币故事》中,薄伽丘借用了“失而复得的情人礼物”的母题成规故事核,不仅在情人礼物的“失去”与“复得”中增加了借与还的故事序列,而且改变了原小说故事的价值观主题,叙述主人公如何惩罚友人妻子唯利是图,进而在小说的价值观主题中设计了新的“钩子”:在情人礼物的“失去”与“复得”过程中,主人公为何与如何惩罚友人妻子。所以,故事核是小说故事中驱动作者写作小说故事和吸引读者阅读小说故事的“钩子”。

二、为何要寻找故事核

从创意写作的角度讲,故事核是作者设计小说的故事大纲和情节结构的出发点和落脚点。所以,在小说写作实训活动中,寻找故事核至少有以下四个方面的缘由与作用。

  1. 故事核是小说故事的核心创意点,有利于挖掘小说故事素材中的叙事创意点

无论是短篇还是长篇小说作品,一个好的故事总应有一个故事核,并作为小说故事的核心创意点。这个核心创意点是小说作品的纲领性叙事母题,可以帮助作者在故事素材中发现有价值的叙事创意,并引导作者设计小说的故事大纲。

虽然作者既可以根据自己的小说故事素材设计母题原型故事核,也可以借用母题成规故事核设计新的故事或新的故事核,但是他都应该为自己的小说作品设计一个故事核。可以说,能否从故事素材中挖掘出小说故事核,能否在母题成规故事核启发下找出小说故事素材的叙事创意点,往往衡量并决定着其将要写作的小说故事和小说作品是否具有创意价值,也在一定程度上考验和衡量着作者的叙事感悟力和虚构想象力。所以,作者可以从故事素材中直接发现有价值的叙事创意,抑或在母题成规故事核的启发下找到故事素材的叙事创意点,并将其设定为小说的故事核,引领其设计小说的故事大纲。

  1. 故事核能驱动作者的创作灵感和写作思路,有利于激发作者根据叙事母题设计小说故事的热情

小说写作需要天马行空式的虚构想象,也需要浪漫的诗意情怀。所有这一切都应该建立在一个令写作者满意的故事核之上。因为小说写作是感性的,而灵感也缘起于写作者的无意识深处,所以,作者既要通过开悟和发现来开辟小说写作的创意路径,找到文学叙事的感性和灵感,也要找到可以进入小说写作创意路径的可操作的“抓手”,具体的方法是,从故事素材中找到母题原型故事核,抑或在母题成规故事核启发下找到故事素材的核心叙事创意点,设计出新的小说故事核。一旦找到了故事核,作者自然而然地有了讲故事的热情,并且创作灵感和写作思路也会由此被激活。

所以,故事核不只是作者寻找小说叙事创意点的切入口,也是驱动作者写作小说故事的热情和“抓手”。

  1. 故事核是故事大纲的纲领性叙事母题,有利于作者根据故事核来设计故事大纲

在用故事素材构思小说故事的过程中,故事核与故事大纲往往是同构互动的。有时候,作者有了故事核才配置故事大纲;也有时候,作者是在故事大纲的构思中找到故事核的。然而不管先后次第如何,故事核应该是作者构思和撰写故事大纲的纲领性叙事母题。

纲领性叙事母题是作者为自己的小说设计的故事核,同时也是作者撰写小说故事大纲的叙事创意纲要。麦基指出银幕剧作的“主控思想”概念,认为主控思想确立了作者的关键性选择,而一个完成故事的主控思想必须能够用一个句子来表达。并且,在剧作家从里到外的写作流程中,提出了“步骤大纲”写作方法,要求剧作家采用单句或复句的叙述句方式,在“步骤大纲”中简单明了地描述出每一个场景发生了什么,是如何构建和转折的。小说和剧作是两种不同的叙事文体类型,与小说的书面阅读不同,编写银幕剧作更强调故事的场景化构成和影像化呈现,然而小说和剧作都是叙述故事的虚构叙事作品。所以,麦基提出用“主控思想”和“步骤大纲”的主张也适用于小说作者设计故事核和故事大纲。

我们已经知道,作者既可以根据自己的小说故事素材设计母题原型故事核,也可以借用母题成规故事核设计新的故事。但每个故事核都应用一个概括性的叙述句子加以表述,构成小说故事的纲领性叙事母题,作者在这个纲领性叙事母题的引领下,通过一系列叙述句子撰写出小说的故事大纲。需要指出的是,一个故事核可以设计出不同的故事主线和故事大纲,如上所述,“失而复得的情人礼物”的故事核可以用五个叙述句设计出《一枚戒指故事》的故事大纲,也能够用六个叙述句构思出《两百个金币故事》的故事大纲。所以,故事核是小说故事的叙事创意点,是故事大纲的纲领性叙事母题。但这并不意味着,故事核与故事大纲之间是一一对应的关系。换句话说,同一个故事核可以构思出两个以上的故事大纲。

  1. 故事核是故事大纲与情节主线的控制点,有利于作者参照故事核来布局小说的故事主线和情节结构

在小说写作实训教学中,经常会出现这样一种尴尬的情形:在构思故事大纲或情节主线的过程中,作者们经常会“跑偏”故事主线,不是偏离了故事主线就是在情节主线之外生出了许多枝蔓;也有的作者往往会“掉落”重要的叙事要素,不是掉了故事的主人公就是漏了情节的高潮。其中的原因不一而足,究其根本在于,这些学生都没有能够为自己的小说确定故事核,或者在具体设计故事大纲或情节结构时,遗忘了曾经确立的故事核。

所以,故事核不只是有助于作者设计故事大纲,也有利于作者设计情节结构。虽然在设计故事大纲和小说情节结构的过程中,作者会调整既有故事核的创意内涵和叙事形式,但是,故事核无疑会引导作者的小说创作活动规避偏离故事主线或情节主线。

三、为小说故事核设计“钩子”

故事核是一部小说的核心创意点,在写作小说之前,作者应该先扪心自问:我是否找到了自己小说的故事核?笔者认为,戏剧型故事核、悬疑型故事核和奇观型故事核是三大较为常用的故事核“钩子”类型。

  1. 戏剧型故事核,抓住故事的矛盾性

一个故事能够钩住作者的写作热情和读者的阅读注意力的第一个要素是:故事中的矛盾。抓住故事素材中矛盾性的事件或人物,就是抓住了小说故事的核心。

例如,英国作家哈代的小说《德伯家的苔丝》,讲述了年轻美丽的少女苔丝的悲剧性故事。我们可以把小说的故事概括为这样一个故事核,主人公苔丝因美丽、善良和天真、诚实而遭遇诱奸、被丈夫抛弃和被送上断头台的不幸命运。在这个故事核里,美丽、善良和天真、诚实是苔丝的性格特点,而遭诱奸、被丈夫抛弃和被送上断头台却是不幸的命运。小说《德伯家的苔丝》就是在苔丝的性格与命运的矛盾冲突之中展开的。所以,这个故事核的钩子是主人公苔丝的善良人格与不幸命运之间的戏剧性矛盾。也就是说,故事主人公苔丝拥有如此美好的人格魅力,她在小说故事里究竟经历了什么事件而会遭到如此不幸的命运。

  1. 悬疑型故事核,聚焦故事的不确定性

小说故事能够钩住作者的写作热情和读者的阅读注意力的第二个要素是:故事的不确定性。侦探、推理等小说便往往用这种叙事不确定性来设计故事核。

例如,《尼罗河上的惨案》是英国女作家阿加莎·克里斯蒂的推理小说,叙述了一艘在尼罗河上行驶的游轮上发生的三起杀人事件,比利时侦探波洛通过对船上游客的调查,最终揭示了三起案件的真相。其实,这部小说的名字就是一个故事核,它生发出一系列悬疑不定的问题:尼罗河的游轮上发生了什么样的惨案、为何发生惨案、如何发生惨案,以及凶杀是否被抓获等。从这个意义上讲,作家克里斯蒂就是采用了悬疑型故事核,并且,这个悬疑型故事核,既包含了故事开始和结局的不确定性,也隐含了故事过程的不确定性。

确实,作家克里斯蒂并没有让读者的叙事期待落空。小说设计了这场惨案的第一起杀人事件是,百万富翁的女继承人林内特在她度蜜月的游轮上,头部中了一枪而死,她的那条价值五万英镑的项链也不翼而飞。而小说的结局是,波洛的推理证实了凶手是与林内特一起度蜜月的丈夫西蒙,以及西蒙的前女友杰奎琳。至于小说故事的过程更是悬念不断,正值波洛寻找破案的线索时,林内特的女仆被杀死在房间里,她手里握着一张一千法郎的一角,显然她发现了凶手,并因敲诈而被杀死。值得庆幸的是,奥特勃恩太太是这件凶杀案的唯一目击证人。但是正当她要说出凶手时,却被窗外射来的一颗子弹击毙。

  1. 奇观型故事核,瞄准故事的非常态可能性

小说故事能够钩住作者的写作热情和读者的阅读注意力的第三个要素是:故事的不太可能性,或者说非常态可能性。从一定意义上讲,小说虚构想象的本意就是要设计现实和历史的生活世界中不太经常发生却又可能发生的故事。

例如,俄国作家肖洛霍夫的小说《静静的顿河》叙述了第一次世界大战到俄国国内战争结束的动荡年代,顿河哥萨克人的生活和战争的故事。小说开篇不久,作家设计了一个奇观型故事核。故事主人公葛利高里爱上邻居司契潘的妻子婀克西妮亚,即使父亲为他找到了年轻貌美的娜塔莉亚新娘,葛利高里却在婚后不久与婀克西妮亚离家私奔。其实,这个奇观型故事核是在两个层面上设计的。一方面,婀克西妮亚是个有夫之妇,而她的丈夫司契潘是个白俄军人。要这样一个女人去爱上年轻的单身汉葛利高里,在世俗生活中几乎是不可能的;如果可能发生的话,那也是伤风败俗的,自然会受到普通读者的鄙视和指责。另一方面,主人公葛利高里爱上年轻漂亮的邻居婀克西妮亚,并趁婀克西妮亚的丈夫外出军营集训之机到婀克西妮亚家里幽会过夜,这虽然符合葛利高里的好奇和占有的欲望,在世俗社会里却是有失体统的。葛利高里在新婚不久与婀克西妮亚离家私奔,这违背情理,在世俗生活中往往是不可能发生的。

作家肖洛霍夫通过虚构想象和叙事创意的方式成功地设计了一种奇观型故事核,使两者在虚构的小说故事中都成为可能。原来婀克西妮亚有段不幸的人生经历,婚前被自己的亲生父亲强奸,十七岁嫁给了司契潘。司契潘在新婚第二天发现了妻子的家庭丑闻后,就凶狠地殴打新娘婀克西妮亚,并从此每晚出去酗酒,把婀克西妮亚关在家里,新婚夫妻毫无爱情可言。所以,当葛利高里向她发起猛烈的爱情攻势时,婀克西妮亚在理智上尽力抵抗,而在心理上却感到温暖和愉快。司契潘去哥萨克军营集训时,正值全村割草时节,葛利高里和婀克西妮亚在半夜的田间找到了亲近的机会,点燃了爱情之火。自那以后,婀克西妮亚完全换了个样子,她直言不讳地承认自己爱葛利高里。这样,婀克西妮亚爱上葛利高里就具有了虚构故事里的可能性和合理性。

司契潘得知妻子跟葛利高里偷情,军营集训回家后就狠命地揍婀克西妮亚,葛利高里看到后,跳过篱笆和司契潘厮打。事情越闹越大,潘苔莱决定给儿子葛利高里娶亲。于是,通过媒人介绍,靼鞑村年轻漂亮的娜塔莉亚见了葛利高里后喜欢上了葛利高里,葛利高里也想要和婀克西妮亚结束旧情。但是,婀克西妮亚却决心要把葛利高里从娜塔莉亚手里夺回来,理由是,在娜塔莉亚与葛利高里结婚之前,她就爱上了葛利高里。同时,作家为葛利高里与婀克西妮亚离家私奔设计了一些叙事逻辑上的推动力。葛利高里夫妻的性生活不和谐,娜塔莉亚吃苦耐劳,可性格冷淡,对丈夫的爱意只会窘急顺从,这就使葛利高里依恋起婀克西妮亚那种狂热的爱。同时,葛利高里的父亲潘苔莱听到娜塔莉亚要回娘家去,气急败坏地骂儿子:“如果不愿跟自己的妻子同住,就滚出家门。”葛利高里一气之下从家里出走,并和婀克西妮亚一起远走高飞。这样,新婚不久,葛利高里与婀克西妮亚离家私奔,也成为一种非常态可能性的叙事奇观。

本文摘自《小说写作实训教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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